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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年,逃離海南?


作者|魏妮卡

編輯|李春暉

2018年以後,娛樂圈形成瞭一個新規律:但凡某某明星稅收被查後,必定有一波地域性的明星公司註銷潮。

去年鄭爽被查後,迎來瞭明星工作室註銷潮。包括鄧超的安吉慧形慧影影視文化工作室、唐嫣的上海唐嫣影視文化工作室註銷、文章的上海路路影視文化工作室註銷等。

緊接著薇婭被查後,又迎來瞭新沂工作室註銷潮。包括姚晨的新沂晨心影視文化工作室、宋茜的新沂宋茜影視文化工作室,以及汪峰、章子怡退出新影佳映(新沂)電影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股東行列等。

今年3月鄧倫被查之後,註銷潮再次如約而至,隻不過這回註銷地又多瞭海南。

其中包括海清(黃怡)的海南謙海文化發展工作室、劉濤的聽濤影視文化工作室、鄭愷的海南相信文化傳媒,以及早在鄧倫被查之前,李湘就註銷瞭成立不足1年的海南樂友歡互娛文化傳媒、金晨退出持股不到1年的海南鴻辰影視公司等。

沒想到,才剛獲封明星“註冊聖地”的海南,這麼快就迎來瞭註銷潮?而就在一年前,硬糖君還在討論海南會成為“海萊塢”,或是第二個霍爾果斯的可能性(《海南會成為下一個霍爾果斯嗎?》)。

短短兩年,明星們為什麼逃瞭

當年明星從“避稅天堂”霍爾果斯逃離,是因為霍爾果斯突然稅收政策大變臉,出現諸多限制條件變相驅逐明星空殼公司。而這次從海南的逃離,硬糖君並未查詢到相關稅收政策的大變化。

更詭異的是,明星的海南公司壽命也未免太短,大多不足一年便註銷瞭。 海南是從2020年5月出臺對影視行業利好的《海口市促進影視產業發展若幹規定》。短短兩年,明星公司就有大撤退趨勢。當年霍爾果斯好歹留住瞭明星七年時間,從2010年“五免五減半”的稅收優惠到2017年嚴查“一址多證”等空殼公司,那些年全國人民都能從各種劇集的字幕裡發現霍爾果斯這個神奇的名字。

具體推算起來,明星這波海南註銷潮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轉折點或許就在2021年6月21日。

當天,海南省政府發佈瞭《關於規范產業扶持財稅政策有關事項的通知》,這一政策被稱為糾正此前“急功近利”等思想認識上的偏差。海南省長馮飛對“避稅天堂”一說予以反駁,直言“鉆空子”的空殼公司一個都不要。

其實,此前硬糖君就對比過海南與霍爾果斯政策的不同。海南一開始就強調瞭不做第二個“霍爾果斯”,政策強調瞭“非空殼”的實質性運營,說明瞭會對企業經營、人員、賬務、財產等全面監管,要斷瞭投機者“註冊經濟”的念想。當然,對大部分明星公司來說,政策歸政策,具體執行又是另一回事,總有人抱著僥幸心理吧。

這一輪明星在海南註冊的是不是空殼公司,咱不好定義。但是檢索一下不難發現,當年霍爾果斯一址多傢公司的情況依然存在。比如,位於海口市龍華區羊山大道19號觀瀾湖華誼馮小剛電影公社,就註冊著多傢明星及知名電影公司。

其中,海南儒意影視制作公司、陳思誠(陳思成)的壹同(海南)影視文化制作、沈騰的海口那可是大影視文化有限公司的地址非常接近,都是在南陽街NY-B-012-01,而且企業電話都還用的同一個。

海南的另一個註冊熱門地是海南生態軟件園。何炅的海南何樂不為文化科技、黃子韜的海南永恒星龍文化發展集團以及王一博的海南博遠文化科技等,都註冊在此。

2021年12月20日,海南監管一記重拳出擊。海南省市場監督管理局發佈《責令期限整改通知書》,多傢明星公司因登記的住所或者經營場所無法聯系而被列入經營異常的名單。比如,何炅的海南何樂不為文化科技、魏大勛的海南恒立影視文化傳播、黃子韜的海南恒星上弦音樂、鄭愷的海南相信文化傳媒,以及江一燕的爬行者文化創意(海南)等。

這部分經營異常的企業要在2022年1月31日前完成整改後,可申請移出經營異常名錄。逾期不整改的,視其情節嚴重程度,依法吊銷營業執照。

硬糖君一下就明白瞭,為什麼去年末總聽說身邊明星公司、影視公司紛紛派人南下去海南出差辦事。隨之,海南便迎來瞭註銷潮。

始於趙本山、興於華誼的海萊塢,始終沒成

明星從海南的這波逃離,讓當年鼓吹“海萊塢”的風潮瞬間蒙上陰影。

按說,“度假勝地”海南相比“邊陲小鎮”霍爾果斯,成為中國好萊塢的環境優勢那是相當明顯。因此,也早就有人躍躍欲試。

正如東北燒烤制霸海南美食,百萬東北人遷徙海南,娛樂圈最早盯上海南的也是東北人——趙本山。

2009年,52歲的趙本山大病痊愈,突然將投資目光轉向海南,大張旗鼓地宣稱要投資13億向海南政府買下800畝地,400畝修建博鰲影視基地,400畝建成度假酒店。同時還要開拓本山傳媒“趙傢班”的劇場、興建劉老根大舞臺等,此事一度鬧得沸沸。

結果我們也早知道瞭,11年過去瞭,影視基地和劉老根大舞臺一個影兒都沒見。趙本山的本山傳媒(海南)有限公司因被列入異常經營名單三年後仍未履行相關義務,於2020年7月13日被列入嚴重違法名單,2021年被強制清算破產。

繼趙本山之後,娛樂圈第二個對海南投註目光的是華誼老總王中軍,他是第一個描繪“海萊塢”願景的人。2013年,王中軍在博鰲論壇上說“給海南30年時間,就會成為中國的好萊塢”、“關機早一點還可以打打高爾夫”。

跟趙本山不同的是,王中軍幹瞭實事。2011年,華誼投資55億以馮小剛的名義修建瞭電影公社,也就是現在明星公司的註冊聖地。華誼規劃的面積比趙本山大瞭將近一倍,達到瞭1400畝。

三年後,海南馮小剛電影公社正式投入運營。但這時的王中軍,卻變瞭。他口中的“海萊塢”隻是他佈局實景項目中的一環,他又將目光投向瞭全國18個省市,宣佈將以千億資金投資20個實景娛樂板塊項目。

此豪言一出,華誼股價第二年沖上瞭巔峰,總市值逼近800億。畢竟對資本傢來說,股價才是最重要的,中國好萊塢建在什麼地方並不重要。

然而誰知2018年,影視寒冬、娛樂圈稅務大地震、華誼和馮小剛的對賭失敗等等,給瞭華誼重重一擊。華誼押註的實景娛樂虧損不斷,更是成為瞭掣肘王中軍、王中磊倆兄弟進行股權融資的“攔路虎”。南京的華誼兄弟電影小鎮更名上秦淮歡樂東方MoviePark,易主給南京永昌文都文旅產業發展。

此時倒是海南的馮小剛電影公社挽回瞭一些顏面,是華誼所有實景項目裡經營狀況最好的。2019年凈利潤為1.12億元,2018年則為111萬元,但2020年受疫情影響,虧損8755萬元。

所以趁著2020年海南打響自貿區的口號,華誼再次踏上“海萊塢”的沃土——2021年1月,華誼兄弟以註冊資本1億建立瞭海南子公司。

“海萊塢”還有可能嗎?

不管資本傢怎麼看“海萊塢”,關於海南能不能成為中國影視拍攝重鎮,硬糖君也曾對比好萊塢洛杉磯分析過。

可能在外行看來,海南,相比橫店、中山、上影、象山、涿州、懷柔等地的影視城,確實溫度、環境舒適宜居。但對圈內人來說,能被稱為“天然攝影棚”的地方,除瞭全年溫度適宜外,幹燥少雨也是重中之重。洛杉磯之所以能成為好萊塢,是因為它的溫帶地中海氣候。

而海南的熱帶季風海洋性氣候,雖然與洛杉磯同為一年四季氣候溫和,但海南夏秋多雨,這十分不利於拍攝。目前中國的南方取景地都有降雨量過多的問題,硬糖君就聽說不少劇組因為南方降雨耽誤進度,不得不撤回北京、天津補拍的情況。

海南如果沒有稅收優惠,其實對影視圈真沒那麼大吸引力。首先,建影視基地不單是修一個城就能解決。

全國不下三百傢影視基地,為什麼就橫店名聲最響?因為它的配套措施最完善。可以說,整個橫店人都是為影視而生,你可以在橫店找到劇組每個工種所需要的人,以及為劇組提供相關服化、攝影、道具等服務的經營門店。

海口市早在2016年就頒佈過《海口市扶持影視產業發展暫行規定》,並沒有吸引來明星公司註冊潮。2018年《海南日報》還就這一現象進行反思,認為小文化產業園“裝”不下大影視產業。

當年央六的電影《怒海屠妖》來海口拍攝,海南沒有槍支道具可以提供,需要從其他地方調運。然而“槍支”上不瞭飛機,隻能走陸路。但陸運又需有關部門審批,為瞭幾把小小道具槍,讓整個劇組多耗費瞭若幹時間和金錢。

《動物世界》導演韓延也曾舉例,雖然該片90%是在海口拍的,但拍攝過程中攝影機鏡頭壞瞭,全海南都找不到貨,隻得派人飛到廣州才拿回來一隻鏡頭。

全國其他的影視基地,問題基本也都出在這裡。雖然海南與其他地方一樣,宣稱要興建配套措施,完善影視產業閉環。但這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看到效果的,後續實踐如何需要時間來定論。

不過,海南還是有一點異於其他地方的特殊政策,就是對需要外籍人員、國外器材的劇組很友好。

因為海南獨有“人員進出自由便利”政策,放寬外籍人士在海南的就業,外籍的演職人員都可以在海南很便利地申請工作簽證。而且,對攝影器材等進口也實施瞭“零關稅”優惠。在海南取景的《巨齒鯊》,以及馬來西亞導演的《女心理師》,大概率是受惠於這一政策。

一個地方,想要成為中國的好萊塢,除瞭地理環境優勢、資本傢青睞,更重要的是決策者的決心、政策的長期穩定。影視畢竟是一個環環相扣的產業,缺掉一環都沒辦法運轉。

但眼下影視自身的前途也變得不明朗,一個地方的決策者還有沒有必要押註,也成為瞭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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