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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不可描述”的電影,很深啊

現在回過頭來看,有很多電影我們隻是看瞭個熱鬧。

比如我前面看到一張圖,上面記錄瞭1993年排名前10的出租影碟,神奇的是,這當中居然有一部國外電影,而且是排在第二。

這部電影看過的人非常多,號稱“是男人幾乎沒有不喜歡它的”,很明顯,意思是它的尺度令人血脈噴張。

可事實上,尺度隻不過是這片表面的熱鬧,它也完全不是為瞭來取悅男人的。

相反,這部電影從頭到尾都是女性占主導,用現在一個詞說就是“女權電影”。

男人被她牽引著一會往東,一會往西,一會恨她,一會要她,欲罷不能。

而今年剛好是這部經典上映的30周年:

《本能》。

有很多人把《本能》當作自己的性啟蒙片,因為電影裡的床戲實在是太過驚人,真的是“一招一式”做給你看。

可如果刪去這些片段,電影的魅力就會大打折扣,因為“性”就是它的主題之一。

盡管表面看起來,它是在講一個懸疑故事。

電影一開場,就跟帶著觀眾坐過山車一樣,在一個豪宅的大床上,兩個人在劇烈運動,女上男下,女人掌控著主動權,她用白絲巾把男人的雙手綁在床頭。

就在男人無比快樂時,女人突然從床邊拿出瞭一把冰錐,往男人身上插瞭幾十次......

死去的男人是個搖滾歌手,警探趕到現場都不可思議地說:

他還沒玩完就玩完瞭。

現場沒有留下證據,於是警探找上瞭歌手的女友凱瑟琳。

沒想到,凱瑟琳非常的鎮定,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雲淡風輕。

面對警探的詢問,凱瑟琳說:我沒跟他約會,我隻是跟他打炮。

對於歌手的死亡,凱瑟琳隻是口頭表示瞭難過,理由是:

我喜歡X他。

凱瑟琳的回答讓警探們都傻眼瞭。

可更傻眼的是,調查發現,凱瑟琳在父母船難去世後,獲得數億傢產。

緊接著,進大學,主修瞭心理學和文學。畢業後嫁給瞭拳王,可惜在一次比賽中,拳王意外去世......

最詭異的是,凱瑟琳這些年寫起瞭小說,而去年剛出版瞭一本,講的就是被女友謀殺的搖滾歌手。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現實中的謀殺案和小說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因此,警探尼克和同伴把凱瑟琳帶到瞭警局問話。

這場對話堪稱全片的高光時刻,也是影史的經典橋段之一。

哪怕從沒聽過這部電影的人,也看過其中的經典畫面。

在這一幕中,凱瑟琳的性張力十足,舉手投足之間滿是挑釁和誘惑,無論是電影裡的一群警探,還是電影外的觀眾,都被牢牢地吸引住。

電影裡的凱瑟琳始終掌握著主動權,她說自己不會蠢到用自己書裡的故事去殺人。

就連用測謊儀,也是凱瑟琳主動提出的,結果自然是完美通過。

審問結束後,一眾警探打消瞭對凱瑟琳的懷疑。

可警探尼克卻覺得眼前的女人有很大的問題,他就在一邊對凱瑟琳很上頭,一邊斷定凱瑟琳是兇手的復雜心理中,展開瞭調查......

電影《本能》在當年上映時,引起瞭軒然大波,盡管入圍瞭戛納主競賽單元,但很多人的評價總結起來就是五個字:

很黃很暴力。

在我看來,這種看法本身就是很粗暴的。

如果你認真看過電影,就會發現,電影裡無論是“黃”還是“暴力”,都不是直白的噱頭。

相反,電影有著各種耐人尋味的留白,並且導演保羅·范霍文巧妙地用“黃暴”與懸疑的交織讓整個電影節奏緊湊,氣氛緊張。

事實上,對《本能》而言,“破案”壓根不是看點。

電影真正想讓我們看到的,是人的無意識中蘊含的巨大能量,所謂本能,即性與暴力。

電影裡,表面強硬的警探尼克,內心其實很虛。

他曾因沉迷酗酒和吸毒殺瞭幾名觀光客,但他通過瞭測謊儀,告訴組織是辦案誤殺,妻子因此內疚自殺。

這也是為什麼,當凱瑟琳通過瞭測謊儀,其他警探打消瞭懷疑,而尼克堅稱她有問題,因為他知道,有的人是可以騙過這機子的。

由於糟糕的往事,尼克本來在戒酒戒煙,可是凱瑟琳的出現,瞬間摧毀瞭他。

我們看到,凱瑟琳在一步步引誘尼克,就像是一個獵手在誘捕自己的獵物。

凱瑟琳故意把尼克相關的報紙放在傢裡,故意在換衣時讓尼克看,故意摸著他的肩膀要煙抽,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挑逗尼克......

更重要的是,有關尼克的一切,凱瑟琳都瞭如指掌。

她告訴尼克:

我正在寫的新書,講的是一個警探愛上一個不該愛的女人,最後女人把警探殺瞭。

可像尼克這樣一直壓抑著本能的男人,一旦受到挑釁,欲望就會碾碎理性,何況對方是個美艷的女人。

這個時候,自己內心起的變化甚至都是無意識的。

比如尼克突然又喝起瞭酒,抽起瞭煙。

比如尼克在和相好的心理師貝絲做愛時,突然變得跟野獸般,以近乎強暴的方式草草結束。

王爾德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事關性,除瞭性以外,性關乎權力。

電影裡,作為警探的尼克,在他認為是兇手的凱瑟琳面前,始終被壓制、玩弄著,甚至還因此停瞭職。

凱瑟琳說自己的新書正是以尼克為原型,希望他不要因為停職就停止追蹤自己。

這個時候,尼克的心理活動是:我不信治不瞭你,老子陪你玩。

對尼克來說,既然目前被停職瞭,他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征服這個女人。

因此,就有瞭接下來全片最刺激的“動作場面”。

這種場面刺激的點不在於裸露,而是兩人在劇烈運動中都各懷鬼胎,暗藏殺機。

電影裡,尼克以為,這下總輪到我掌控你瞭吧,因此用力的翻到瞭凱瑟琳的上面。

可誰知道,當尼克覺得自己占有瞭對方時,凱瑟琳翻瞭上去,不僅如此,她還掏出白絲巾,綁住瞭尼克的雙手。

當然,驚悚的氣氛雖然烘托的很到位,但凱瑟琳此時並沒有掏出冰錐殺死尼克。

而此時的尼克,對自己的懷疑也有瞭一絲動搖,“較量”的最後,尼克如孩子般貼在凱瑟琳胸前。

電影《本能》厲害之處就在於,電影裡所有的情欲場面都有著非常重要的敘事功能。

電影中,凱瑟琳“同居女友”因嫉妒尼克想開車撞死他,沒想到翻車死亡。

於是,我們又看到瞭凱瑟琳傷心時,和尼克的一場情欲戲。

但這場和先前翻來覆去的劇烈運動不同,電影隻呈現瞭他倆事後“賢者時光”的狀態。

很顯然,這種幹完還這麼溫存的狀態表明兩人已經越走越近瞭。

然而,凱瑟琳的牛逼之處就在於,在兩人的繾綣時光裡,她不經意的提到瞭另一個女人,說這個女人在大學時迷戀自己,還模仿自己的發色和衣服。

這看似隨意的一擊,直接把尼克治的服服帖帖。

原來,凱瑟琳提到的女人,正是尼克的相好貝絲,她們曾經在同一所大學學心理,而且,她們的指導教授也是被人用冰錐刺死的......

由於這些線索都是尼克一點點查出來的,加上他已經在凱瑟琳精心編織的情欲和心理的網裡越陷越深。

因此他推翻瞭自己,斷言:

人不是凱瑟琳殺的,是貝絲害怕大學的事暴露,從而殺瞭歌手陷害凱瑟琳......

事實上,這聽起來很扯。

可人就是這樣,一旦被欲望沖昏瞭頭,心理就會扭曲,變得不可理喻。

電影的最後,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一邊倒的對貝絲不利。

先是尼克最好的同事被一個黑衣人用冰錐刺死瞭,然後尼克在慌亂中,射殺瞭自以為是兇手的貝絲。

最後在貝絲的傢裡,也找到瞭大量有關她犯罪的“證據”......

可真相真的如此嗎?

我認為不是的,電影裡註入細節表明這都是凱瑟琳在完成自己的殺人遊戲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在尼克同事沒死之前,尼克就在凱瑟琳的傢裡看到正在打印的新書稿,上面寫著主人公同事死的過程,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而這個內容,外人根本不知道。

而且,電影裡也提到過,貝絲傢裡的門鎖壞瞭,因此陷害她是輕而易舉的事。

其實,我們仔細看的話,在尼克同事臨死之前,最後想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是“凱...”。

當然,還有電影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鏡頭。

結尾尼克和凱瑟琳在瘋狂運動,可結束的鏡頭並沒有定格在他們的身上,而是床邊一把冰錘......

這樣一個結尾令人無限遐想,時至今日人們都在討論。

但在我看來,或許本來就沒有答案。

是他們產生瞭愛情,抑制瞭暴力,還是最後彼此心知肚明,在互相試探,等候時機。

我覺得都說得過去。

所謂的答案,導演交給觀眾,你相信什麼,那就是什麼。

但毋庸置疑的是,無論是尼克還是凱瑟琳,他們已然是心理扭曲的兩個瘋子。

性和暴力的本能同時在罪犯和警探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有意思的事,電影裡的男人是那樣的渺小和無力,他好色,倉促又善變,在他面前,凱瑟琳就是那下棋的人,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電影裡還有兩個配角,都是凱瑟琳很親密的人,一個殺瞭全傢,一個殺瞭兩個弟弟。

可當警探問他們為何時,她們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不知道,隻憑一股沖動......

我們都說沖動是魔鬼,可很多時候,魔鬼的背後是一個人的本能。

人的理性隻是冰山一角,我們本質上是被巨大的、海底的、自己都不知道的無意識在推動著。

我想,這或許就是電影《本能》的經典之處吧,把一個普通的兇殺案拍的如大山般層巒疊嶂,而電影裡那一點都不艷俗的性愛場面則是一座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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